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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保证法官公正审判制度建设
作者: 胡方庆  信息来源: 原创  发布时间:2017-03-13 浏览次数:2666 [关闭此页 打印此页]

论文提要:

    确保人民法院依法独立公正行使审判权,维护国家法制统一和司法权威。确保法官依法独立公正行使审判权,是司法改革的重要目标内容。随着我国法治建设的加快推进,我国司法环境显著改善,但不可否认,司法实践中一些地方受到不当干预等情况仍然比较突出,有些与体制机制不科学不完善存在很大关系。因此,对于如何建立保证法官公正审判制度对我国司法体制建设有着重要意义(全文共9542字)

主要创新观点

    如何保证法官公正审判是我国司法体制建设的一项重要内容,通过对比大陆和欧美法系各国的做法,我们可以在法官选任制度、法官终身制度、法官薪金制度等方面加以改革,除此之外,在法官的培训制度、考核制度、惩戒制度等方面都要不断完善,只有多管齐下,才能保证法官公正审判的制度早日建立,才能真正做到司法为民。

 

以下正文:

    一、法官制度改革的意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全面深化人民法院改革的意见中讲到,当前我国要着力解决影响司法公正、制约司法能力的深层次问题,确保人民法院依法独立公正行使审判权,不断提高司法公信力。(1)建立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判权力运行体系,必须坚持以审判为中心、以法官为重心,全面推进法院人员的正规化、专业化、职业化建设,努力提升职业素养和专业水平。到2017年底,初步建立分类科学、分工明确、结构合理和符合司法职业特点的法院人员管理制度。推动法院人员分类管理制度改革。建立符合职业特点的法官单独职务序列。健全法官助理、书记员、执行员等审判辅助人员管理制度。科学确定法官与审判辅助人员的数量比例,建立审判辅助人员的正常增补机制,切实减轻法官事务性工作负担。拓宽审判辅助人员的来源渠道,探索以购买社会化服务的方式,优化审判辅助人员结构。探索推动司法警察管理体制改革。完善司法行政人员管理制度。建立法官员额制度。根据法院辖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人口数量(含暂住人口)、案件数量、案件类型等基础数据,结合法院审级职能、法官工作量、审判辅助人员配置、办案保障条件等因素,科学确定四级法院的法官员额。根据案件数量、人员结构的变化情况,完善法官员额的动态调节机制。科学设置法官员额制改革过渡方案,综合考虑审判业绩、业务能力、理论水平和法律工作经历等因素,确保优秀法官留在审判一线。改革法官选任制度。针对不同层级的法院,设置不同的法官任职条件。在国家和省一级分别设立由法官代表和社会有关人员参与的法官遴选委员会,制定公开、公平、公正的选任程序,确保品行端正、经验丰富、专业水平较高的优秀法律人才成为法官人选,实现法官遴选机制与法定任免机制的有效衔接。健全初任法官由高级人民法院统一招录,一律在基层人民法院任职机制。配合法律职业人员统一职前培训制度改革,健全预备法官训练制度。适当提高初任法官的任职年龄。建立上级法院法官原则上从下一级法院遴选产生的工作机制。完善将优秀律师、法律学者,以及在立法、检察、执法等部门任职的专业法律人才选任为法官的制度。健全法院和法学院校、法学研究机构人员双向交流机制,实施高校和法院人员互聘计划。完善法官业绩评价体系。建立科学合理、客观公正、符合规律的法官业绩评价机制,完善评价标准,将评价结果作为法官等级晋升、择优遴选的重要依据。建立不适任法官的退出机制,完善相关配套措施。完善法官在职培训机制。严格以实际需求为导向,坚持分类、分级、全员培训,着力提升法官的庭审驾驭能力、法律适用能力和裁判文书写作能力。改进法官教育培训的计划生成、组织调训、跟踪管理和质量评估机制,健全教学师资库、案例库、精品课件库。加强法官培训机构和现场教学基地建设。建立中国法官教育培训网,依托信息化手段,大力推广网络教学,实现精品教学课件由法院人员免费在线共享。大力加强基层人民法院法官和少数民族双语法官的培训工作。完善法官工资制度。落实法官法规定,研究建立与法官单独职务序列配套的工资制度。

    我国宪法规定“人民法院依照法律规定独立行使审判权,不受行政机关、社会团体和个人的干涉”(2)。中国法官法规定法官的职责是“依法参加合议庭审判或者独任审判案件”和“法律规定的其他职责”(3)。由此可见,独立的审判权虽然归属于法院,但实际履行审判职责的是法官。因此,法官制度的完备与否,关系着审判权的行使、司法的独立与公正。针对中国现行法官制度暴露出的一些问题,国家开始探寻法官制度改革的道路。《人民法院四五改革纲要》提出要推动法院人员的正规化、专业化和职业化建设。于此而言,法官队伍的正规化、专业化、职业化建设是重中之重。纲要中的六项细化措施,基本都是围绕法官制度改革而设置的。那么,问题就在于现有法官队伍为何还达不到正规化、专业化、职业化的要求?

    二、法官制度改革的原因分析

    中国法官队伍达不到正规化、专业化、职业化的要求,从历史角度来看,是因为法官制度,甚或言之司法制度,始终存在严重的行政化干扰。例如,法院的院长、庭长利用行政管理权力介入审判;下级法院为降低上诉率而向上级法院请示报告等。这种法院的“泛行政化”违背了司法审判独立、公正的要旨。以下是我剖析的这种“行政化”根深蒂固的原因,涉及政治、党等因素的就泛泛带过,重点在于历史因素。

    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4)儒家思想自始主张人与人之间的相爱和谐,反对“争讼”。后来儒家思想被纳为统治阶级思想,不仅出于道德考虑要主张“无讼”,而且为了维护封建统治稳定更要宣扬“无讼”,将刑事案件视为“贼事”,民事案件视为“细事”,对前者是严厉打击和威慑,对后者是尽可能化解于无形。这种“无讼”的思想导致中国古代并不认同司法的独立,而是主张司法的政治统治功能。因此,中国古代(历朝历代)都是行政官员兼理司法(甚至都不能说成是司法官员兼理行政)。无论是宋代之前的地方二审制,还是宋代以后的地方三审制,都是根据行政级别的划分而划分司法审级的。并且存在这样一种观念,就是行政官员兼理司法,是彰显国家威慑力的一种体现,而且也没有专门的法律教育,所以中国的司法机关有着悠久的行政化历史,始终没有形成职业化的法官队伍。

    这种局面到了民国时期有了理论上的改观。民国是中国历史上社会的大变革时代。在法律方面,理论上是几乎全部移植西方法律,这个西方法律主要是直接移植日本(间接移植德国)的。但是与实体法律相匹配的程序上的统一的司法体系在全国没完全建立起来,多数县连法院都没有,只有一个县政府的司法处,受过现代法学教育的司法人员更是紧缺。而且在西方司法制度引进初期,在传统的中国乡土社会的公信力十分薄弱。所以之前古代行政司法混同的模式在民国时代的改观并不大,职业化的法官队伍的认可度并不高。

    中国共产党给中国社会带来的最大变化,就是从最底层的村、乡、县把中国组织起来了,近似现代化的国家机器第一次在中国建立起来。党的组织几乎都是高度行政化的,甚至有高度集中的问题。尽管不完美,但靠马锡五那一代司法干部把司法机器带到了底层乡土社会,现代法律的公信力才进一步提升,但是司法的行政化烙印还是因为党、政治等原因没有被抹去,而是保留了下来。后来的计划经济时代,所有的人都是单位人,只有集体而无个体,法官只能以审判员的名义履行审判职责,法院的判决被社会认可、被国家权力认可,是因为法院集体的权威,而非法官个人。所以法律上的审判组织原则上是合议庭,独任法官是个别情况,而法院的最高审判组织是审判委员会。

    1999年之前,审判权是以一种高度行政化的模式运行的,法学界对审批制、请示制、审判委员会制等“泛行政化”的司法机制提出诸多批评。1999年最高院出台了《人民法院五年改革纲要》(“一五纲要”),明确提出了司法改革的目标是“还权于合议庭,充分发挥合议庭的作用,逐步取消院长、庭长未经审判程序个人决定案件的做法”。实施后,合议庭审案的自主性得到发挥,但实践中法官的权力得不到有效管理和制约,裁判不公正、案件审理不透明、腐败案件屡屡发生。2005年最高院发布了《人民法院第二个五年改革纲要》(“二五纲要”),要求院长、庭长参加合议庭审理案件,以提高审判质量和效率。但这一决定的消极影响,是院长、庭长等审判管理者有时会以行政管理权力介入案件裁定过程和裁判结果,致使法官的独立裁量权遭到削弱。“二五纲要”明确要求“改革下级人民法院就法律适用疑难问题向上级人民法院请示的做法”,但由于行政化运行机制已经根深蒂固,“去行政化”这一目标没有实现。2009年的“三五纲要”将之前要求“逐步取消个案请示”的改革目标,替代为“规范下级法院向上级法院的请示报告制度”。由此,经历三个五年,法院 “泛行政化”问题始终没有彻底解决。

    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时代,个人得到了解放,集体和组织在社会中的地位在下降,作为个体的人不断突出,法院作为一种集体机制调节社会愈发缺少灵活性,小型化审判组织和以法官为中心才能更加适应多元社会的调节需要,以及案件数量增加的现实。所以把作为个体的法官从行政化的法院中解救出来、并使其独立发挥审判职能,是“去行政化”的要旨。同时,这种行政化使得法官所从事的审判工作与一般的公务员工作无大的差异,都遵从“下级服从上级”的行政思维,因此法官职业并没有强烈的职业荣誉感。按照市场规律理论,物以稀为贵。法官与公务员序列的等同,使本应高度正规化、专业化、职业化的法官,距离审判独立公正和裁判神圣荣耀愈去愈远。

    三、法官制度改革的比较探讨

    (一)法官选任制度的比较

    首先我们看看德国的做法。在《德国法官法》中规定,一、法官之资格经二次考试及格而取得。二、(一)应第一次考试者,须于大学修习法学至少三年半。(二)其中至少需有四个学期系于同一大学研习法律。之一:一、1.于第一次考试及第二次考试之间应经二年之实习。 2.训练期间须服务于:(一)普通法院民事庭,(二)法院之刑事庭或检察处,(三)行政官署,(四)律师事务所,(五)由实习司法官所选择之:甲、前揭(一)至(四)所列诸所而为兼职处所者,乙、联邦或邦的立法机构,丙、掌理行政法事务、财政法事务、劳工法事务或社会法事务之法院,丁、公证处,戊、职工联合会或雇主协会或经济的、社会的、职业的自治法人机构,己、经济企业机构,庚、超国家、国际性的或外国的机构或外国律师事务所,辛、其他适合的训练机构。二、1.上述每一单位实习期间至少为三个月;实习者至多应仅实习于五个单位。2.其研究行政学之大学研习期间,得折抵前揭第(三)款或第(五)款规定职务之训练期间至三个月。3.在实习期间得安排三个月之训练课程。4.实习期间得因各别情形,基于特别理由而延长。三、详细办法由邦法定之。之二:(不分级训练)。第五条之三:(次高等职务训练期间之折抵)。之四:一、1.考试之要求及评分须有一致性标准。2.考试机关于决定成绩时得不完全以分数为准,但此种决定须基于考生之表现而较符公平原则且不影响及格与否者。考生实习期间内之表现亦是斟酌第二次考试成绩之标准。3.经斟酌变动成绩之幅度不得超过同阶段成绩平均分数的三分之一。4.实习期间之分数不可计算于第二次考试之总分数中。5.联邦司法部长经联邦政府同意得以法令规定各科及总成绩之评制标准。二、口试成绩所占百分比不得超过总成绩百分之四十。 三、邦法得规定在训练期间举行部分之考试。一、1.于本国一邦应第五条所定之第一次考试及格者,于本国各邦均得从事实习。2.于本国一邦所从事实习之期间,于本国各邦均应一并计算之。二、于本国依第五条之规定取得法官资格者,于联邦及各邦均有法官资格。本国大学法学教授具有法官资格。

    小结:德国选任法官要经过二次考试加实习,且有严格的时间限制。

    法国的法官需要具备的条件:法国的法官必须是司法官学院的毕业生。国家司法官学院每年招收185名学生,招收对象主要是高等院校毕业生(占60%),也有部分国家公务员、律师等其他人员(占40%),入学率仅占考生的十八分之一。国家司法官学院进行为期31个月的专业培训,培训的内容除了8个月的讲课外,其余时间是在企业、行政机关、各种协会、律师事务所等参加实习;之后要在法院的各庭参加实习,要熟悉诉讼的全过程;然后通过第2次考试,合格者还要进行6个月的分专业培训,即从事民事审判、刑事审判等(5)。

    小结:法国选任法官要经过二次考试加实习,不仅有严格时间限制,而且法官有固定来源。

    美国法官的任职条件:担任联邦法院的法官必须是(一)美国公民;(二)在美国大学法学院毕业并获得J.D学位;(三)经过严格的律师资格考试,取得律师资格,并从事律师工作(主要是出庭律师)若干年。担任州法院的法官一般也需要上述条件(6)。

    小结:学位要求+律师出身+年限限制

    英国法官的任职条件:英国的法官必须从律师中挑选,即从英国4个法学会的成员(即出庭律师)中任命。担任地方法院法官(不含治安法官,但含“支薪治安法官”)须有不少于7年的出庭律师资历;担任高等法院法官须有10年以上出庭律师资历,而且年龄在50岁以上(亦称“普通法官”,是职业法官中最重要的一种);担任上诉法院法官须有15年以上出庭律师或者两年以上高等法院法官的资历;担任常任法官贵族院议员,须有两年以上高等法院法官或者15年以上出庭律师的资历(7)。

    小结:出庭律师+年限限制

    我国法官的任职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法》中规定:第九条 担任法官必须具备下列条件:(一)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二)年满二十三岁;(三)拥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四)有良好的政治、业务素质和良好的品行;(五)身体健康;(六)高等院校法律专业本科毕业或者高等院校非法律专业本科毕业具有法律专业知识,从事法律工作满二年,其中担任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法官,应当从事法律工作满三年;获得法律专业硕士学位、博士学位或者非法律专业硕士学位、博士学位具有法律专业知识,从事法律工作满一年,其中担任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法官,应当从事法律工作满二年。本法施行前的审判人员不具备前款第六项规定的条件的,应当接受培训,具体办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制定。适用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学历条件确有困难的地方,经最高人民法院审核确定,在一定期限内,可以将担任法官的学历条件放宽为高等院校法律专业专科毕业。第十二条初任法官采用严格考核的办法,按照德才兼备的标准,从通过国家统一司法考试取得资格,并且具备法官条件的人员中择优提出人选。人民法院的院长、副院长应当从法官或者其他具备法官条件的人员中择优提出人选。

    小结:在中国担任法官:学历条件+司法考试+公务员考试(行政序列考试)。

    总结:德国、法国等大陆法系国家的法官选任办法多是严格的考试,上述严格的专业资格考试和专业培训的要求,使没有任何特别资格的人成为法官的可能性实际上被排除了,保证了法官职业的高度专业化。(并且这种千挑万选的选拔程序,促成了“物以稀为贵”,也是职业荣誉感的来源之一。)英国、美国等普通法系的法官选任办法是必须有律师执业经验。

    两大法系法官选任的不同之处,也和其法系特点有关。大陆法系的法律是成文法,具有完整的法律体系和法律逻辑,所以法官也要经历严格的、系统的培训来架构职业的内容体系和逻辑体系。而普通法系的法律主要是判例法,法官裁判过程中的经验是非常重要的,因此其注重律师经验。中国法官的选任方法采取了大陆法系的考试方法,但比两大法系的法官选任条件都要宽松得多,难以从入口上保证法官质量。而且由于一些历史原因,再加上法学教育起步晚,中国法官队伍的来源鱼龙混杂,目前的考试制度正是逐步汰变法官选任的途径。法官选任采取与公务员序列考试相同的行政测试方式,也是法官职业化、去行政化道路上的桎梏法官的任期比较。

    (二)、法官终身制的比较

    德国的做法是:《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基本法》第九十七条,一、法官应独立行使职权,并只服从法律。二、正式任用之法官非经法院判决,并根据法定理由、依照法定程序,在其任期届满前,不得违反其意志予以免职,或永久或暂时予以停职或转任,或令其退休。法律得规定终身职法官退休之年龄。遇有法院之组织或其管辖区域有变更时,法官得转调其它法院或停职,但须保留全薪。《德国法官法》第二十八条:一、除联邦法律别有规定外,仅终身职法官得于法院从事法官职务;二、1、法庭庭长须由法官中选任之。2、一法院有数法官时,应以终身职法官充任庭长。第四十八条:一、任职于联邦各最高法院之终身职法官,于年满六十八岁度过出生月份时退休,其余法官则于年满六十五岁度过出生月份时退休。二、退休之开始不得延缓。三、1、终身职法官于下列情形,得申请退休:(一)据退休年龄不足两年者;(二)合乎残障法第一条规定之残障者而(甲)年逾六十一岁者。(乙)一九八零年一月一日以后年逾六十岁者。2、依第(二)款申请退休之法官须保证以后不另从事其余平均月收入四百二十五马克之工作或业务。

    小结:终身制,规定退休年龄。

    法国的做法是:《法国宪法》第六十四条:共和国总统是司法机关独立的保障者。共和国总统由最高司法委员会协助。司法官的地位由组织法规定。审判官是终身职。“法官在任期内,非因可弹劾之罪并经法定程序,不得被免职、撤换或者强令退休。”(8)

    小结:终身制,规定退休年龄。

    美国的做法是:《美利坚合众国宪法》第三条第一款,合众国的司法权属于最高法院以及由国会随时下令设立的低级法院。最高法院和低级法院的法官,如果尽忠职守得继续任职,并应在规定时间获得服务报酬,此项报酬在他们继续任职期间不得减少。

    美国各州法院法官大多实行任期制,只有7个州实行终身制。

    小结:“良好行为前提”,联邦法官终身制,不规定退休年龄。

    英国的做法是:法官是终身任职,只要其行为端正,职位就受到法律保护。只有在其违反正当行为原则并在上下两院的共同要求下才能由国王(女王)予以免职。但是自有法律规定以来,还没有法官被免过职,所以也几乎没人知道该怎样实施这一原则。从1959年开始,法官的任职年龄被限制在75岁以下。不过,由于法官的年岁都比较大,这项规定正遭到了法官们的反对,突破这一限制的先例是有的。

    小结:法官终身制

    我国的做法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法》第十三条,法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提请免除其职务:(一)丧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的;(二)调出本法院的;(三)职务变动不需要保留原职务的;(四)经考核确定为不称职的;(五)因健康原因长期不能履行职务的;(六)退休的;(七)辞职或者被辞退的;(八)因违纪、违法犯罪不能继续任职的。

    总结:不论是以德国、法国为代表的大陆法系国家,还是以英国、美国为代表的普通法系国家,普遍都规定法官实行终身制。但终身制法官并不是无限期任职,而是规定了退休年龄,在到期之前不得因非法律规定、非法律程序以外的原因被免职。并且,这些国家都将法官的终身任职写入宪法。法官终身任职,从基础层面来讲可以倍增法官的职业荣誉感,从深层次来看也是保障司法独立、公正的重要手段。当法官的职位和薪金受到宪法保障时,作为法官个人就不会因为担忧行政压力而抛弃裁判的独立和公正原则。比较而言,中国的法官任职期间没有明文规定,法官法只列举了免职情况。但是从实践来看,许多临近退休年龄的法官会转任行政岗(这也是法官序列与行政序列混同的一点),而且根据法官法第十一条规定,法官的任免是由法院提名、各级人大及其常委会审议决定的。那么是否随着人大的选举换届,法官的提名选任也要再报请?那么这样,中国目前的法官制度就不是终身制,法官还会受到各种行政因素的影响而被免除裁判权力。也正因如此才可以说,行政化对于法官制度的侵蚀是很深的。

    (三)法官的薪金比较

    德国:德国法官实行单独工资序列,分10个级别,即R1--R10级,高于同等条件公务员的工资水平。

    法国:法官的物质保障包括在职待遇和退休后待遇保障两部分。法国法官物质保障的特点是:法官的待遇比照文官。为与文官相区别,并鼓励法官清正廉洁,法国采取司法补助费的方式使法官的薪金略高于相应级别的文官。法官待遇因法官等级不同而出现明显的差异。法官任职期内不得减少薪俸。法官出差费用不受限制,实报实销。法官实行退休制,法官达到一定年龄可以退休,退休后享受全薪待遇(9)。

    英国:高级法官(上议院法官议员、上诉法院院长和法官、高级法院的王座法庭庭长等)的工资高于政府大臣。法官的收入在英国属高薪阶层。法官被任命后,其报酬和其他职务条件(包括退休金权利在内),任何机关不得对其作出不利于他的变更。一切都从“统一基金”中支出,所谓统一基金,就是有保障而不列入预算的一种固定基金(10)。美国:美国宪法规定,联邦法官的薪水在连续任职期间不得减少。而且法官的工资随着生活指数的上涨而逐年增加。(法官在美国属于高薪阶层,以联邦破产法院法官为例,1988年其年薪为72000美元,而2014年的美国人均国民总收入才是55200美元。)但是一个重要的特点是,各级法院之间法官工资有差距,但是这个差距并不大。

    中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法》第二十四条:年度考核结果分为优秀、称职、不称职三个等次。考核结果作为对法官奖惩、培训、免职、辞退以及调整等级和工资的依据。第三十四条:处分分为:警告、记过、记大过、降级、撤职、开除。受撤职处分的,同时降低工资和等级。第四十三条:法官退休后,享受国家规定的养老保险金和其他待遇。

    总结:两大法系的法官薪金,虽然因各自政治、财政等因素差异而略有不同,但大致有两个共同点。一是法官薪金水平高于同等级公务员,属于高薪阶层。首先,按照前面所述两大法系的法官选任制度可知,获得担任法官的资格要付出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从投入产出比来看,法官理应高收入;其次,高收入能够通过维持法官生活的稳定和安逸,来确保其廉洁裁判,不至于因金钱利益的诱惑而枉法;再次,法官的高收入也是维护法官职业荣誉感的必要途径;最后,通过法律规定法官在连续任职期间收入不得减少,也是减少行政对司法干预的体现。二是法官的退休待遇与任期待遇大致一样,这是对法官任职的肯定,增强了其荣誉感。

    相比之下,中国的法官薪金收入与普通公务员序列收入一致,不存在单独的法官工资序列,且法官薪金支出还是由行政财政支出,从上述条文可以看出,法官收入会受到考核、处分等的影响。(处分分为警告、记过、记大过、降级、撤职、开除,就很有行政化的代表性。)所以近年来司法体制改革所倡导的法官员额制、办案责任终身制等,如果没有相应法官薪金保障,在实践中必然面临诸多问题,比如法官的辞职。

    中国法官制度改革任重而道远。通过与以德国、法国为代表的大陆法系国家,以及以英国、美国为代表的普通法系国家的比较可以看出,中国的法官制度的“泛行政化”态势以及法官的职业化走向,还缺乏完整的配套制度建设。严格法官的选任是严守法官队伍入口、提升法官能力质量的主要手段;建立法官的终身制或者固定任期制是增强法官职业荣誉感、降低行政干预的关键举措;健全法官的单独序列工资制度,是使司法摆脱行政化、使法官尽心尽责的重要方法。因此,我国的法官制度改革不是简单的法官员额制就能解决的,而是要始终朝向司法“去行政化”以及法官队伍的正规化、专业化、职业化方向迈进。

    后记:

    法官制度改革除文中比较的法官选任制度、法官终身制度、法官薪金制度之外,还包括法官的培训制度、考核制度、惩戒制度等等,但因个人能力所限,没有一一比较。我始终认为,制度是为解决问题而设。但根据唯物辩证法理论,制度作为客观事物具有不可置疑的两面性,其在解决一个问题的同时存在引发其他问题的风险,司法实践的历史也如是告之。因此,衡量一个制度的“性价比”,也就是对一个制度的价值进行预测性的分析,包括可能性、合理性、可操作性以及风险性,这是制度顶层设计的追求。从来没有一个制度能够单独、良性运行,都需要与其他制度辅助、帮衬,因此制度的改革绝不可冒进和想当然,要在不断地“制约与平衡”中寻求制度效益的最大化。

 

 注释:

(1)、法发〔2015〕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全面深化人民法院改革的意见——人民法院第四个五年改革纲要(2014--2018)》(以下简称“人民法院四五改革纲要”)“一、全面深化人民法院改革的总体思路”

(2)、《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一百二十六条

(3)、《中国人民共和国法官法》(1995年2月28日通过,2001年6月30日修正)第五条

(4)、[1]《论语·颜渊第十二》

(5) 、法国法官选任资料摘自周道鸾主编《外国法院组织与法官制度》

(6)、 美国法官选任资料摘自周道鸾主编《外国法院组织与法官制度》

(7)、英国法官选任资料摘自周道鸾主编《外国法院组织与法官制度》

(8)、摘自周道鸾主编《外国法院组织与法官制度》P104

(9)、 摘自周道鸾主编《外国法院组织与法官制度》P104

(10)、摘自周道鸾主编《外国法院组织与法官制度》P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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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惩戒制度研究